我的第二篇论文, 终于完成了.

这一波三折的过程啊, 实在让我很有把它记录下来的冲动.

这篇论文的结论是对于一类斜积的可微系统, 如果对某一测度有正熵, 则该系统存在有任意中间熵的测度.  是我第一篇论文结论的一个推广. 这些不甚重要. 重要的是下面的过程.

去年第一篇论文做好以后我就在做这个. 本来是想尽快做出结果放到同一篇论文里的. 不过我很弱, 迟迟没完成, 为了赶在毕业前发表至少一篇论文, 就放弃了, 把第一篇先投了. 这还是去年年底的事. 欣慰的是, 导师觉得这一篇也够我毕业的了.

然后直到今年三月, 我还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结果某天导师发来邮件, 曰: 下个月去马里兰开会作这个报告, 请把摘要发给某某. 我顿时傻眼, 伊居然还有这手......

话说人还真是逼出来的. 幸好我们有个春假, 苦战一周, 我居然真做出来了. 此时离会议还有两周左右. 然后就是前面某篇日志提过的, 我在马里兰讲了, 大家觉得还不错. 夏志宏觉得好, 还特意让他的学生, 当时没来听的, 来找我. 于是我给他的学生和我的几个师弟们又讲了一遍. 不过因为主要讲的是思路和基本方法, 所以没人发现, 我细节的漏洞.

从马里兰回来, 一边开始新的研究, 一边开始写这篇论文. 到我回国前已完成大半. 回国第三天, 我觉得我可以把它写完了, 结果发现了问题, 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问题, 一个看上去显然, 说起来不容易, 不影响整体方法, 但却了就推不出完整的结论的问题. 我本来以为很快就可以解决, 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出版社发来了第一篇文章的校对稿, 问我在里面引的第二篇有没有更新, 我本来希望能把第二篇先放到arxiv上引用, 却终于只能把状态依然保持在in preparation.

于是最近这一个月我一直在与之斗争. 我几乎每天都会有不止一个新的想法, 然后又被证明行不通. 白天四处闲逛, 晚上安静的思考, 常常半夜来了灵感, 兴奋到睡不着, 直到天亮. 然后醒来想写出来, 又发现还是不行. 我终于找回些当年搞竞赛时的感觉. 我甚至想过把这个不起眼的缺陷敷衍过去, 未必能有人发现, 但还是觉得那样太没面子了.

直到前几天, 我终于以为我想出来了. 于是写好了草稿发给导师, 又自己修改了一番发到了arxiv. 我一度以为大功告成了, 可是第二天晚上在床上想, 想把想到的这个东西推广, 却遇到了新的问题. 新的问题想了很久也没想通, 我终于意识到我之前的想法其实是错的......

最后的结局大家可以猜到. 我现在终于完成了, 用的是似乎并不算复杂的想法, 核心却还是前几天错误想法中的一部分. 经过反复思考, 我暂时还没发现问题. 但愿不会再是镜花水月一场.

果然学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呀. 就我这天赋和基础, 能混一天算一天吧. 不过这个过程还算享受.这种生活, "是一种不时被短暂, 突然的戏剧性事件和兴奋所打断的长期的宁静生活"(<上帝掷骰子么--混沌之数学>). 恩, 我是青年数学家.